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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龙岗 梅杏(一)

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日期:2021-11-23 15:28

  六月,花市一样的季节在不觉间隐去,漫山遍野的绿色由浅入深,秀色可餐的嫩绿换上了装点山坡沟壑的苍翠。

  前几天堆雪散香的洋槐花,一夜间脱去了素装,山桃花、杏花早已出脱成缀满枝头的果子,早熟的麦黄桃和梅杏已开始上市。

  秦凤路浓荫的国槐树下,一位穿着迷彩体恤的农人,早早从停在街边的小三轮上,搬下用鲜绿的杏树枝叶遮盖的严严实实的塑料筐,打开了随车带的折叠凳子,从车上拿下装满茶水的杯子,顺手拧开盖子,“哧溜”轻轻地吸了一口,随手将杯子蹲放在凳子侧旁,坐下来,点起一支烟,若无其事,缓缓地抽起来。那气定神闲的悠闲劲儿,姜太公遇见也会羡慕地丢弃钓鱼杆。农人不紧不慢地张望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欣赏着城里人行色匆匆的百态身影。

  不一会儿,三位中年妇女谈笑着,直奔这边走来。一位穿一件碎花坎夹,花坎夹紧裹在略显发福矮胖的身上,再搭上略蓬松的纱质披风浑圆得像一口金钟,可脚步轻盈得似乎要飘起来。瘦高个儿长脸、两颊骨微凸的妇人和穿一身素花大摆连衣裙中等个儿妇人不知说着啥事,两人走得稍微慢些。

  老话说得好,远亲不如近邻,更不用说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了。平日里这三个人投缘,谁有大碎事情,都会贴下身子去帮衬,时间久了,都觉得情同手足,且年龄也相仿,虽不曾焚香叩首、滴血结盟行桃园三结义大礼,但按年龄大小认成了异姓干姊妹。穿素花连衣裙的大妈年纪最长是老大姐,穿碎花坎夹像金钟的大妈在三人中年龄居中排老二,瘦高个儿长脸的妇人自然就是老三了。

  三姊妹正走着,瘦高个长脸的妇人老三刚一抬头就瞅见了坐在前面的农人,她便紧走了几步,笑呵呵地说:“大哥,这么早就来了,饭吃了么?”

  “老三,你这不是废话吗,不来早能坐这等你问吗!”老二奚落地笑着应声回了一句,并学着老三说话的腔调说;“吃饭了吗?你把人牙都要酸掉了。”说完还不忘提溜着眼睛把老大和农人扫一眼。

  穿连衣裙中等个的老大忙笑道:“老二,你真是个油菜籽,才拉进场里,就发芽了,少说几句怕谁把你当成哑巴吗?”她又紧追着连珠炮一样地说:“你把老三气坏了住进医院,你就掏核酸检测钱,就算你去伺候陪床都是小事。你要是真把李哥呛出麻哒,他那半山坡小麦你去给收割了!”

  老三也是不依不饶,犟着头嚷嚷着说:“老大,你别理老二那刀子嘴了,她那贫嘴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成天是鸭子过河嘴向前。我是能气完的人吗?气完了也不要她陪床。”

  老三说完转过身,一把挽住老大的胳膊,望着老大说:“再说了,管李哥呛着没呛着,给李哥割麦咋咧?割就割,咋咧!我不但割,还要把割的麦子晒干,装进麦包里,咋咧!偏就要把老二气完蛋了。老大,我说的对吗?”说完不屑地扬着头看向农人。

  老二本就是个多事的主,岂能认输,唇枪舌战,锣鼓相对,不依不饶地追着说:“呀呀呀呀,没羞没臊!我看你急的就差送货上门去!你就是个能豆豆,你咋不去再给你李哥磨成白面,面条擀得劲劲的,切成宽宽的削筋,调成热干面,喂给嘴里,钻一个窝里才算你碎女子皮能。”一边说还不忘露出一脸坏笑,眼珠子滴溜溜转,跳跃着一种捉摸不定的东西。老三唰一下脸红到了脖子跟前。

  老三歘歘把头扭了两扭,黑黝黝的齐耳短发也跟着左右甩着,老三也被激起了,下巴往前一伸,咬着牙硬耿耿地说:“哼!你以为我不敢吗?我要上顿给李哥擀细削筋,油辣子泼的焦香红艳,调成燃干面。下顿要擀长长的,切细细的,汤水用天香醋调得酸酸的,泼好横水辣面子,铡细蔡阳山的葱花,黑猪瘦肉切成小指头蛋大的丁丁,四指厚的肥膘肉切成筷杆厚的片,臊子燣汪汪的,叫李哥一顿咥八碗。把你个碎妖精气死去!”还不忘拧过头望着卖杏子的农人问一声“李哥,咱气死老二,你说对不?”

  原来,那卖杏子的农人姓李,比老二老三都大几岁,因此她们尊称李哥。而此时,李哥不知说啥好,尴尬的左右不是。好在常年露天干农活,皮肤早已晒成古铜色,脸上的颜色变化倒是不显山露水,这一尴尬微微出了些汗,反显精神。他憨笑着忙双手仓皇地揭去了塑料筐上遮盖的杏树枝,满筐的杏子散发着淡淡清香。那杏有从头绛红的,有半面酱紫红半面略带绿的,也有个别绿中带黄的,但都已成熟,只是树冠阴面树叶浓密杏儿见不到阳光,没有上上颜色。

  周龙岗,陕西省散文学会、陕西省诗词学会、宝鸡市作协会员区作协秘书长作品散见于《宝鸡作家》《雍州文学》《时光捡漏》和《芳菲随笔》等微信平台,部分作品发表在《宝鸡日报》《西安日报》和《文化艺术报》《芜湖日报》《娄底晚报》等纸媒。2017年指导并饰演的微电影《暖流》获宝鸡市中小学微电影大赛三等奖。2018年指导并饰演的微电影《向阳花》荣获陕西省中小学微电影大赛一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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